2007/11/03 尧尧 1 条留言
忘记过去不等于没有过去,害怕将来不代表失去将来。

在以前的以前,我喜欢用物是人非这个词语,在我的散文,在我的小说里面,一遍一遍地重复使用这个词语。究竟在这四个字的词汇里面能够蕴藏多少复杂的情愫,无从得知。

而当若干年之后,再次手捧这些曾经与我缠绵悱恻的书本,我竟然无从形容自己的感受。我以为我会有刹那的神伤,片刻的泪流,突然的慨叹,瞬间的微笑,抑或在最后终于感到无奈,开始释然。然而,我只是面无表情地就像我从不认识它们一样,从书架上取下,阅读完,然后放回去。就如同那些从我生命中经过,停留,然后离去的人一样。当我停下脚步回首张望地时候,一切皆陌生。

这是物非人非么?


那次我为忘记了做一件事情而向秋道歉,秋说没关系,反正你经常忘记。那一刻,我感到自己的心突然抽搐了一下。我知道我是善忘而健忘的。我很善忘,那些在过去各个阶段带给我不同经历和回忆的人物,早已经在我的脑海里消失殆尽,有些我记得名字却忘了样子,有些我知道样子却忘了名字。我知道自己是胆怯,其实我想忘记的,不是那些人那些事,而只是想忘记我自己。忘记过去的人是害怕面对曾经的自己,即使昨日光辉岁月,抑或一败涂地,我都急切地渴望擦去所有的记忆,大步大步地向前走去,不回头。我很健忘,与日俱增的头痛强烈地吞噬着我的大脑,曾几何时它是我骄傲的资本,桀骜的筹码,前进的能量。曾几何时它能使我过目不忘地读英语课文,然后在众人惊羡的眼光中掷地有声地背诵出来,而如今却连一段程序范例,我都看一次忘记一次。秋,其实我忘记的那些事情,我无可奈何你知道吗,我很想记住的。

慌。

某天,茂子发信息告诉我,你的精神状态始终让人担忧,还是比较喜欢那个有点桀骜有点坏坏的你。

而现在有多少人记得那个桀骜那个不可一世的我呢?就像如今我身边有多少人知道我喜欢文学,读过很多书,可以随手写出令他们羡慕的文字?或者有没有人了解他们所认识的我并不是真的我,他们认识的那个乐于平庸甘于堕落疲于追求而平庸至极的我,有着理想远大境界高深才华横溢的另一张面孔?

其实无所谓的,我真的无所谓。好比如今,别人有怎样的态度,何种的立场,如何的言行,我都无所谓。了解你的人再怎样也会明白,而误解你的人不管怎样你也无法让他真正懂得。那些把自己思维主观强加于别人身上甚至进而用言语来亵渎你感受的人,比人类心灵里面的恶魔还令人生厌。

那天在和放聊天的时候,我说,当你觉得你喜欢沉默、习惯麻木、越来宽容的时候,你就成熟了。
当面对别人的流言蜚语的时候,我喜欢沉默,这是我反抗的表达方式,解释都是多余的,即使曾经我总是一定会和别人斗争到底;当面对那些丑陋的现象,我习惯麻木,即使我明白我也跟秋一样看不下去,甚至在以前我会发泄出来;当面对无法接受的事情,我越来越宽容,越来越用自己最大限度的宽容去包容,即使这在以前的我是怎样也无法想象的。
这样,是成熟么?
我想,某天我会含着眼泪认真地问我自己,然后,我会听到水滴坠落在地上的声音。

我想放下一切,一切都不再重要;可是我还放不下你,你比一切都重要。

我想起了小王子。安东·德·圣艾修伯里在前言献给里昂·维德中说“所有的大人都曾经是孩子,虽然,只有少数人记得。”若干年前,我第一次读这本书的时候,我说我要永远做个孩子,不要当大人;若干年后,我又是读这本书的时候,我已经是个大人了,但我记得我还是孩子的时候,却再也不能成为一个孩子。

该过去的终究还是会过去,怎么也抓不住;该到来的最后还是会到来,怎么也挡不了。
人生总是因为这样才充满了意义,而人生总是这样又有什么意义?

在高中看《小王子》的时候,我说我是那只等待被驯服的狐狸。每个人都会从这本书里面找到自己,而我觉得我就是那只狐狸。几年后的现在,当我再次读这本书的时候,我还是那只狐狸,一只被你驯服了的狐狸。你驯养了我,我们将会彼此需要,对我而言,你将是宇宙间唯一的了;我对你来说,也是世界上唯一的了。你的脚步声就像音乐一样,把我召唤出洞穴。
小王子驯养了狐狸,可是他还是离开了狐狸。“我还有麦田的颜色。”狐狸说。我已经被你驯养了,这个世界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样子了。我相信到最后,至少,我还有麦田的颜色。

你一微笑,我的世界阳光灿烂;你一悲伤,我的世界洪水泛滥。

以前读杜拉斯,觉得这个老女人连讲个爱情故事都不会,索然无味;现在却发现,她所倾注的,是如此巨大而深沉的爱,她在如此平淡无聊的文字中掩埋着最伟大的感情,不是“杜拉斯”你就不会有那种感受。越是平淡越是幸福,越是幸福越是平淡。
我希望我们能够平淡地生活,因为那是我巨大而深沉的爱,因为那是幸福。

米兰·昆德拉是个伟大的思想家,我想只有我会这么称呼他,他自己一再强调他是小说家。可当我再次阅读他的书籍时,我只能这样形容。其他所有言语和评论,都显得毫无分量。
他生活在别处。

有人问我最喜欢电脑里面的哪个硬件,我说硬盘。他能轻松地容纳那么多东西,又能轻易地就删除,当他健在时他能顽强地承受,离去时所有记忆就消失。
而我,却不能那么潇洒。

其实,你知道么,我记得很多东西,很多很多。

孩子总怕妈妈不要他,而我,最怕你转身离我而去,丢给我全世界的寂寞。

......

“当这个世界不再那么美好
只有爱可以让他更好
我相信一切都来得及
别管那些纷纷扰扰
别让不开心的事 停下了脚步
就怕你不说 就怕你不做
别让遗憾继续 一切都来得及”

我想,我需要的是时间。
留言
夜猫不睡
2007/11/03 04:00
巧了,这个时候更新,不正常。难得更新一次居然被我撞见。那就留个言。

一直都很喜欢你的文字风格。
这么长,刚从通宵中睡醒,慢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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